铁娘子“乱世”执政,英国软硬脱欧是非多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只是这位英雄略有不同,是位巾帼女将——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她在英国脱欧公投之后的“乱世”中毅然接下前任留下的“烫手山芋”,临危受命担起领导英国脱欧的英雄角色。梅姨的大目标非常明确:和欧盟谈判达成脱欧协议,使英国顺利脱欧。

脱欧已成定局,有关如何脱欧却响起了两大声音:“硬脱欧”和“软脱欧”。前者是在政治和经济上完全脱离欧洲关税同盟和欧盟单一市场。一句话,就是和欧盟彻底一刀两断,对英国打击将是巨大的。后者在政治上脱离,但经济上继续留在欧洲关税同盟和欧盟单一市场,处于藕断丝连的状态,对英国的损害也最小。

第一阶段:硬是本色却硬不起来

艰难时刻,双面分歧,接受这份使命需要非凡的勇气,更需要非凡的魄力。不过这位新晋铁娘子迎难而上,而且从一开始就在脱欧立场上展现出异常强硬的态度。一如梅姨霸气的言辞:“脱欧就是脱欧”,是不可逆转的事实,要“脱得干净,脱得彻底”。很明显,梅姨毫不犹豫站到了“硬脱欧”的阵营,英国离开单一市场,意味着英国在经济上会成为完全独立的主权国家,从食品标签到移民控管,英国都享有自主决定的自由,也意味着英国希望拥抱更自由的全球贸易体系。

站到硬脱欧派的梅姨自然料到会受对立派的谴责,可梅姨早有对策,并准备好大干一场。一方面提前举行议会选举以控制议会主导脱欧谈判;另一方面,尽快提出大致的硬脱欧方案以便让内阁大臣通过。然而事与愿违,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议会选举“滑铁卢”

为赢得稳固执政地位、强化自身权威和合法性,去年6月8日梅姨突然宣布提前举行议会下院选举。可梅姨赌输了,保守党席位不增反减,未获过半议席,最后还砸了10亿英镑给北爱尔兰地区,和该区民主统一党联合执政,才勉强坐稳首相之位。议会选举似乎成了梅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笑柄。

内外夹击

议会选举导致梅姨在党内的威信减弱,且梅姨提出的硬脱欧方案遭到英国大臣们的极力反对。最敏感的还是爱尔兰和北爱尔兰边界问题,受政治、宗教和历史等原因的影响,爱尔兰并不希望英国脱欧后会出现“硬边界”,但“硬脱欧”违背了这一原则。同时有关全面管制移民等硬脱欧措施都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反驳。此外,“硬脱欧”会使英国和欧盟的贸易壁垒重现,英国经济预计严重受损,代价沉重。内部纷争和批判声不断,梅姨难以拿出一份好的脱欧协议,欧盟方面又要求先谈分手费和公民权利等“分手”条件,再谈有关贸易和安全问题的长期关系,和梅姨预期不一致,令梅姨左右为难。

恐袭频发

政治谈判已经让梅姨两边焦头烂额,人民群众又开始躁动不安。围绕“硬脱欧”出台的紧缩政策导致英国人逐渐反感政府,从伦敦议会大厦附近到曼彻斯特体育馆,再到伦敦泰晤士河的伦敦桥,各类恐怖袭击频发,威胁着英国社会的安全。社会安全形势不稳定给梅姨脱欧谈判火上浇油。

基本上,梅姨的硬派方针还未大展拳脚之前,就已经在自家门前“夭折”,但脱欧谈判刻不容缓。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梅姨内外磨合,历经多轮艰苦谈判。终于,2017年12月8日,英国和欧盟在“分手费”、公民权利以及爱尔兰边界问题上达成一致,完成第一阶段分手条件的谈判。

第二阶段:知难而退不料软无用处

一位优秀的政治家懂得退和进的尺度。梅姨虽不是大丈夫,但一样能屈也能伸。如果说第一阶段的谈判是表面,那么第二阶段的谈判就是剥开外皮见核心。走过艰难的第一阶段,梅姨深知第二阶段需要调整策略,甚至为了长远的政治蓝图,在经历此前不紧不慢的“拉锯战”,彼此的妥协早已让梅姨在不知不觉中向“软脱欧”的方向上迈进。

今年7月12日,一份被视为“软脱欧”的脱欧白皮书公布,其核心是建立一个新的“英国-欧盟货物自贸区”,被称为契克斯计划。该计划提议英国脱欧后在境内设立专属贸易区,以确保英国和欧盟之间货物的自由流通,并避免爱尔兰边界的关税检查,也避免出现“硬边界”。

所谓众口难调,“软脱欧”方案迎合了亲欧派的观点,却因没有彻底退出欧盟而得罪了“硬脱欧”派,这让梅姨想借此平息软硬两派立场的争论也落空了。同时,梅姨自我立场的妥协不但没有赢得欧盟的认可,反而引申出了更大的风险。最意想不到的是,梅姨千辛万苦达成的协议竟然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里外不是人

象征“软脱欧”的契克斯计划再一次于自家后院先“栽跟头”。这一次,包括脱欧事务大臣戴维斯和外交大臣鲍里斯在内的10位大臣为抗议计划过于软弱而相继辞职离去,狠狠地打脸梅姨的脱欧团队。欧盟方面,欧洲理事会图斯克、德国总理默克尔以及法国总统马克龙也都在强烈反对契克斯计划,认为该计划将破坏欧盟单一市场,给予英国企业竞争优势,并对欧盟产生威胁。马克龙态度最为强硬,称“整个脱欧计划被骗子卖给了英国人民”。而梅姨为再次避免爱尔兰硬边界问题,认为契克斯计划就是最好的选择。里外不是人,梅姨一边要躲过内阁的暗箭,一边还要逃过欧盟的明枪,再次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协议草案风波

即使承受重重压力,并深知无序脱欧的极大风险,梅姨依然要向着使命前进。功夫不负有心人,梅姨终于在11月15日宣布内阁就脱欧协议草案达成一致。这份长达585页的草案就边界问题、关税问题、爱尔兰协议、脱欧过渡期四大问题达成共识。原以为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却不知这又是一根引爆“炸弹”的导火索。因不满草案内容,英国脱欧事务大臣拉布、就业及养老金大臣麦克维及脱欧事务次长布雷弗曼等官员相继宣布辞职。他们认为草案使英国经济主权和贸易更多受欧盟控制,是对欧盟的“投降”,且无法保护北爱尔兰,英国丧失独立性。不过,这并没有令梅姨信心受挫,庆幸的是,11月25日欧盟给英国脱欧协议草案开了绿灯。然而梅姨的又一次突破仍不是最终胜利,因该草案还要经过英国议会和欧洲议会的关卡才算完成谈判。由于包括工党、社会民主党和苏格兰民族党在内的多个党派都明确反对这份草案,梅姨不得不推迟原定于12月11日的议会投票,以争取更多时间让欧盟做出新的让步,从而提高草案通过的概率。梅姨当下处境依然艰难,无序脱欧的风险依旧高企。

无协议脱欧风险

脱欧协议僵持这么久,很大原因是英国和欧盟双方都有各自的坚持,且都不愿意彼此退让,这令无协议脱欧的风险直线上升。所谓的无协议脱欧,指的是未能在《里斯本条约》第50条的框架下就脱欧条款达成协议。这不仅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谈判协议将付诸东流,而且脱欧之后也不会有两年的过渡期,双方关系将出现“断崖式”崩裂局面。更重要的是,无协议脱欧带来的杀伤力最大,足以影响该国的信用评级。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未来5到10年间,英国GDP将因此下降4%,而欧盟GDP约下降1.5%。此外,一旦重新设置实体边境海关检查设施,英国和欧盟国家之间的交通运输将受到严重影响。欧盟如果大幅缩小对英国的开放程度,英国将变成“第三层级国家”,与民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航空、药品、食物等多个领域也将会受到严重波及。

脱欧谈判仍艰险

硬脱欧太痛、软脱欧又没用,一再的妥协已经让梅姨孤立无援。据里斯本条约第50条规定,2019年3月29日,英国将迎来和欧盟正式“分手”的日子。现在留给梅姨谈判的时间不多了。最后阶段谈判的焦点显然已经不在“硬/软脱欧”上了,而是新草案能否在分手日期前顺利通关。新草案为英国正式“脱欧”设置了21个月的过渡期,在此期限内英国仍将继续留在欧洲共同市场并享受贸易零关税;同时,北爱尔兰和爱尔兰共和国不会设置“硬边境”;在英欧盟公民和在欧盟的英国公民生活、工作与学习的权利也将继续得到保护。如果能如期通过,对英国和梅姨来说都是好事。反之就存在无协议脱欧的可能,不仅英国可能会遭遇沉重的打击,梅姨也可能因此下台,引发政治动荡。

除了梅姨,英镑的“命运”也和脱欧前景紧密联系。若英国和欧盟能在最终协议上“修成正果”,英镑自然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并有望逆转长期颓势。若谈判破裂出现无协议脱欧的结果,预计英镑将继续探底。除了脱欧存在巨大不确定性,美元总体走强也令英镑无力反击。市场当前预计美联储12月将会履行今年第四次加息,但可能会在明年春季暂停加息。也就是说,除非市场有更多的声音表明美联储会按下暂停加息的按钮,否则英镑反弹的潜力将可能有限。另外,全球贸易局势紧张、新兴市场和金融市场动荡也将不利于英国的经济发展。全球贸易格局在今年年初就发生了大调整,尤其是中美之间的较量在不断升级。未来两国关系能否出现转机将继续左右市场风险情绪,进而影响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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