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贸易“唐僧肉”,美国吃到没?

美国总统特朗普自上台以来,就未曾想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反而在国内外“兴风作浪”,除了天天在推特上口无遮拦发牢骚外,还时不时攻击国际的盟友和政敌,思维之跳跃让人难以琢磨。正所谓无商不奸,出身商人的特朗普自然而然会把商业的部分规则用在国家的治理上。以贸易保护政策、捍卫美国工人和企业利益为由,特朗普不顾劝阻也要打开全球贸易之战潘多拉的魔盒。可想而知,一旦打开魔盒就很难关闭,给全世界的经济体和资本市场所带来的影响更是无法预期。

  • 1月22日,特朗普政府打响了2018年全球贸易保护的第一枪,依据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201条款,宣布从2月7日起正式对进口太阳能板和洗衣机分别征收30%和20%的关税。
  • 市场影响:由于美国超过80% 的太阳能设备都从亚洲进口,此次征收关税对亚洲出口商,如马来西亚、韩国、泰国、越南和中国的制造商和一些可再生能源开发商造成一定的冲击。

  • 3月1日,特朗普政府“口头”警示,计划对进口钢铁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如果墨西哥和加拿大能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议,那么将会被永久排除在钢铁和铝征税对象名单之外。而欧洲和亚洲的盟国,如果听话就可以免于制裁,不听话就要看能给美国的海外驻军提供多少资金资助。
  • 市场影响: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只是口头传递,但市场已经坐立不安。美国三大股指当天收盘集体下滑,亚市也受牵连,日经指数收跌2.5%,香港恒生指数和韩国首尔综指跌逾1%,中国上证和深证指数均小幅走跌。

特朗普政府更是在9日做出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全面征税的决定,几乎惹怒了全世界。要知道,加拿大、巴西、韩国、墨西哥、俄罗斯和日本几乎占据美国钢铁进口量的70%,因此这些国家受到的影响最大。加墨两国暂时获得豁免权,但欧盟、日本和韩国即便多次“恳求”,也没能得到相同的待遇。

  • 3月23日,特朗普正式签署备忘录,决定对价值约500亿美元(涉及1300个商品)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理由是去年8月开始对中国的301调查结果显示中国涉嫌违法美国知识产权和强制美国企业做技术转让。根据备忘录,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将在15天内指定对中国商品加收关税的具体方案,同时将在60天内出台方案限制中国企业投资并购美国企业。中国方面立场强硬,放话如果有人非逼迫我们打,我们一不会怕,二不会躲。言下之意,特朗普六亲都不认,借知识产权保护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做出损人害己的举动,那中方更会奉陪到底。于是,中国商务部在23日迅速发布反击方案,拟对价值30亿美元的美国产水果、猪肉、无缝钢管等100多种商品征收5%至25%不等的关税,并于4月2日正式实施。
  • 市场影响:虽然贸易之战只是初露端倪,但全球股市已血流成河。美国三大股指大跌,其中道指收盘暴跌逾700点,创2月8日以来最大单日跌幅,盘中一度跌逾1000点;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分别收跌2.52%和2.3%。欧洲市场一片哀鸿,英国富时100指数下跌1.23%、德国DAX和法国CAC40指数分别下跌1.38%和1.70%。亚太股市开盘惨烈,中国A股和港股恒生指数分别下跌2.78%和3.67%,并在之后的五天内继续下行。其中受伤最深的是资讯科技板块,例如腾讯的成交量跌幅创出历史新高1260亿港币。

  • 为弥补美国遭受的科技损失,4月4日,特朗普政府发布加征关税的商品清单,覆盖航空航天、信息通讯技术、机械10多个部门,将对中国价值5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25%的关税。随后,中国以同等规模和力度强力反击,宣布对原产于美国的大豆、玉米、小麦、牛肉、汽车、飞机和部分化工品等106项商品加征25%的关税,涉及金额约500亿美元。与此同时,中国正式启动世贸组织争端解决程序。在这次回合里,中美双方不再避开对方最致命的“要害”,而是直接拿出杀手锏对准要害,如美国的大豆和中国的制造业。戏精特朗普先是在推文上表示没有要和中国打贸易战,随后又在中国背后捅一刀,于美东时间4月5日要求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依据“301调查”额外对1000亿美元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中国态度依旧强硬,表示将毫不犹豫立刻进行大力度反击。
  • 市场影响:全球股市应声跳水,美国道指和标普500指数分别下跌1.75%和1.27%,其中波音和卡特彼勒跌幅均超过2.5%,苹果和亚马逊则下跌超过1.5%;美国农产品期货暴跌,其中大豆大跌2.5%,创下去年8月以来的最大跌幅。

  • 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宣布,未来7年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理由是中兴违反了美国限制向伊朗出售美国技术的制裁条款。
  • 市场影响:受此事件影响,中兴通讯从4月17日起在A股和港股市场同时停牌。在长达近两个月的“休克”状态后,中兴最终在美国商务部的和解协议上签字并付出了惨痛代价,不仅被罚款14亿美元,而且全部更换了董事会成员及高层。复牌的当天,A股和港股合计蒸发196.88亿元。

  • 6月15日,美国政府宣布对1102种产品总额500亿美元商品征收25%关税。第一组340亿美元商品关税于7月6日开始征收。当天中国立即反击,决定对原产于美国的659项约500亿美元进口商品加征25%的关税。

    市场影响:受中美两国贸易紧张关系重燃的影响,全球大宗商品暴跌,其中黄金下挫1.79%,白银下挫3.54%。美国道指、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分别下滑0.34%、0.11%和0.19%。中国上证指数下跌0.73%,创逾20个月来的新低。

  • 7月10日,美国政府公布了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征收10%关税的建议清单,共涉及6031个商品。紧接着在31日,宣布关税从此前的10%提至25%。中方给予的回击是,将依法对自美进口的约600亿美元产品按照四档不同税率加征关税,实施日期将视美方行动而定。虽然中方加征的600亿美元在金额上跟美方差一大截,但按双方进口比例来算,均占到40%左右。
  • 市场影响:由于这次关税涵盖的范围非常广,将直接影响老百姓的消费成本和企业的生产成本,因此需要启动包括公众意见征集期和听证会程序。虽然在正式实锤落地前美国曾主动邀请中方进行谈判,但这并不阻碍特朗普人来疯的行为,美国政府在9月18日宣布对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10%,并且此税率从2019年1月1日起将增加至25%。在公布此清单的同时,特朗普进一步威胁称,如果中国对美国的加征关税采取报复,他将立刻对额外价值267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这意味着,被征税的中国进口商品总价值将达到5170亿美元,覆盖中美贸易的全部份额!

受此影响,美国三大股指期货下跌,科技股重挫纳斯达克指数录得7月末以来的最大跌幅。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苹果和亚马逊股价分别下跌2.6%和3.2%。

危大于机,谨慎为上

历史上,美国多次挑起过贸易争端,对其他国家的经济均造成不小的影响。例如,从1949年开始,美国便开始对苏联发动全面的贸易战。这场战争可谓旷日持久,因为美国直接把苏联的石油产业作为打击对象,在说服沙特增产的同时联合西欧和日本做好抛售战略石油储备的准备,以打击苏联换取外汇的经济领域。在美国的强大攻势下,加上国际油价下跌,严重依赖于石油出口的苏联经济被迫陷入混乱,最终走向全面崩溃。而美日贸易之战持续了30多年,从1960年开始至1990年,两国之间一共出现了七个回合的贸易摩擦:1968年关于纺织品,1976-1977年关于彩色电视机,1976-1978年关于钢铁,1979-1981年关于小汽车,1985年关于汇率,1987-1991年关于半导体,1989年-1994年关于结构性障碍。

今年美国把矛头直接指向中国,铁了心也要跟中国打一场。这是为什么?特朗普式贸易保护主义为何可以大行其道?这主要有两大因素:

1、内因:拯救脆弱的美国经济和兑现竞选承诺

表面上,从官方发布的经济数据还是美联储支持渐进加息的政策方向来看,美国经济似乎很强劲。可是,事实上,美国的经济繁荣是建立在巨额债务上。美国的贸易赤字已经持续了数十年,2017年年度贸易赤字录得7960亿美元;2018年财年财政赤字或达7820亿美元,预计到2019年和2020年将分别达到9810亿美元和超过1万亿美元大关。无论是财政还是贸易,赤字一直有增无减,负债规模已超过GDP规模。缺钱这么严重,美国只能赶紧开源节流、多卖少买,把“流散”在世界各国的美元收回。从国家利益来看,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美国总统都会这么做。只是奥巴马政府时期做事相对晦涩些,而特朗普在当总统之前就是商人,最擅长讨价还价,更不在乎什么面子,所以以“贸易逆差过大”为借口发动贸易之战,实则是铤而走险,把它当作砝码,最终是想要大家都坐下来谈判与妥协。

手段上美国可是公然违反了世贸组织原则,像“301条款”,在1995年WTO成立后就没有再被广泛使用,而且根据WTO最惠国待遇原则,一个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征收的关税不能高于这个国家对其他国家征收的关税。美国单方面对中国征收重税明显违反了这一原则。然而,至今特朗普依然很嚣张,哪来的底气?首先,特朗普要兑现竞选期间做过的承诺,“采取坚决步骤保护美国公司的知识产权和美国工人,让美国再次强大”。第二,很在意中期选举。经济下滑对选举是不利的,这一点特朗普心知肚明,而且总统这一位置是那些感觉被全球化过程遗弃的选民们(所谓的右派民粹主义)给的,必须让这些人高兴才能赢得中期选举。那唯一的策略只有冒险打出“贸易牌”,特别是针对中国,以拉拢民心、树立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形象。所以,即便现在还在打肿脸充胖子,特朗普也得把这场戏唱下去。

2、外因:担心中国崛起带来威胁

中国过去40年一直集中精力发展经济,对世界经济及政治格局影响深远。在2017年全球GDP排行中,中国仅次于美国(约19万亿美元),排名第二,约12万亿美元,而2000年时中国的GDP却只有美国的10%。与产业空心化的美国相比,中国有更完备和坚实的产业基础,在十大产业里,制造业产值占经济的32%。任何一个经济体想要繁荣发展,离不开强大而且极具创造性的制造业体系以及它所创造的就业机会。显然,比起美国,中国经济发展速度会更快、潜力更大。在技术领域,受国家产业政策驱动,例如“促进国家积极电路产业发展指南”和“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国逐步提高自给自足和先进科技的领导地位,包括半导体、人工智能、虚拟实境和物联网。但这些努力在美国眼里却是对其国家安全构成了真正威胁。所以,对于美国来说,开战似乎变得有理有据,而且对象还必须是一个在经济体量上可以和其正面对抗的国家。只是没有想到,中国会单枪匹马上阵,更是在9月24日中秋节发表《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正式官方白皮书,这对于原本只想利用超级大国的霸主地位,剪其他国家的羊毛扭转美国制造业持续外流、逆差持续高企、国债收益率持续攀升的趋势,顺便抑制中国崛起的速度的美国来说,有点措手不及。

贸易局势何去何从?

一场持续了将近一年的关税升级战终于在近期迎来了拐点。自11月1日中美两国元首通电话向外界释放了积极信号后,市场对两国最终将在经贸问题上握手言和的预期日益升温。在刚刚落幕的G20峰会上,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会晤后同意,2019年1月1日起将不再征收额外关税,且将有90天的期限就关税之外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强制技术转让、保护,非关税贸易障碍,农业服务业等进行磋商。如果届时双方无法达成协议,美方仍然会按照原计划,将对中国的2000亿美元出口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从10%提高到25%。这意味着,未来90天的“蜜月期”相当关键,以特朗普多变的行事风格,不排除其出尔反尔的可能,更不排除变本加厉的可能,因为很多事情必须要看到有实质性的动作我们才能放心。不管如何,对于这场中美贸易之争,我们需要清晰地认识到,两国间的竞争早已有之,它既不是肇始于特朗普,也不会因他离任而消失。这注定是一场持久之战,并且可能边谈边打。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加征关税都会造成另一方进口减少、增加通胀风险,以及阻碍经济发展。如果美国政府在立场上继续一意孤行,想通过单边或双边的谈判方式来解决和中国或其盟国的贸易冲突的话,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最后可能还得为此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与“提振美国经济”初衷背道而驰,而且可能引发其它主要经济体的跟进效仿,从而令WTO这个多边贸易体系迎来大变革。借用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说过的一句话作为结尾,“不可能的事情经常发生,你最好有所准备”。美国,你真的做好丢失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准备了吗?相信“精明的”商人特朗普不会这么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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